辛夷花发

洪放发表于2017年03月02日21:51:01 | 名家美文 | 标签(tags):紫玉兰 木兰 辛夷花

阜阳路上辛夷花发,似乎就是一夜之间的事。花开总是奇妙,何况这辛夷不仅仅是开,而是“发”。这个“发”字自然不是我所创,而是那个喜欢在山水花草之间流连的王摩诘的专利。他在著名的《辛夷坞》中,写“木末芙蓉花,山中发红萼。涧户寂无人,纷纷开且落。”妙极!有禅意。而我细读,又有说不出来的可爱。红萼发之,犹如少女,彼情彼景,徜是坐在涧中,总一个禅字了得? 

白乐天就深谙此意,他借辛夷花戏问酬光上人:“芳情香思知多少,恼得僧人悔出家。” 

王摩诘写的是辛夷坞。坞是个美好的地理名词,有悠远、深寂之感。而坞名辛夷,便更有了自在旷远。不知是先有辛夷,还是先有坞?或者,先有了摩诘,还是先有了辛夷坞?反正都不知道了,便不去想。回头来看阜阳路上的辛夷花。一树一树的,可惜不是连片。中间被其它的树给隔断了。隔断亦有隔断的好,美得疏淡。何况辛夷本就繁复,一疏一繁,因此有了层次。譬如中国画,浓墨之中,必有简淡之处。 

紫玉兰

黄昏时,辛夷花浮动。市声在浮动的花影中渐次褪去。花之安静,才大好。辛夷树不似其它花树,它努力且昂扬地向着天空生长。辛夷花也是。无论红、白、黄,间或微紫,一律向上,“辛夷花房高刺天”,这是夸张;但它却因了其不断向上的不羁之形,状如笔,倘有春雨,便是蘸了浓墨。古人总是多情,便为其写道:“春雨湿窗纱,辛夷弄影斜。曾窥江梦彩,笔笔忽生花。” 

有生花妙笔,自是文人的期求。我看辛夷,却见其静守之意。阜阳路上车水马龙,花只是花,树只是树,城只是城,我也只是我罢了。 

回到寄居之所,展纸写字,眼前却浮出辛夷花来。两两一视,竟然入得心中。窃喜!便读辛夷之诗。尤喜唐人元稹之《辛夷》: 

问君辛夷花,君言已斑驳。不畏辛夷不烂开,顾我筋骸官束缚。缚遣推囚名御史,狼藉囚徒满田地。明月不推缘国忌,依前不得花前醉。韩员外家好辛夷,开时乞取三两枝。折枝为赠君莫惜,纵君不折风亦吹。 

纵君不折风亦吹,到底是烂漫之人。如其雨打风吹去,不如折来送君,至少有个想念。元稹之用情,在唐人中算是至深者。因之其诗,读来往往如听箫,如怨如慕。有此等情怀,怎能不徜徉于薛涛笺? 

今人可叹,失了多少古人情怀。往往想:倘若王摩诘、元稹生在当世,红尘漫漫,何处立足? 

不说也罢。宣纸无痕,又想到辛夷花。古人以辛夷树制兰舟,或曰兰桡。《述异记》就真真切切地记录了浔阳江中木兰洲,木兰洲上木兰树,木兰树畔木兰舟。辛夷又名木兰。木兰树“木肌细而心黄”,为舟,则窈窕而暗香。遥想春和景明,兰舟漫荡,三五士子,一二佳人,有酒盈樽,载歌载舞,其情其景,至乐也。 

然兰舟不再,人情亦不复如此至纯。纵有木兰树高,无非是花开一季,了然惨淡。 

夜来有梦。梦见桐城罗岭洪桂山上那一大片辛夷花。罗岭出过严凤英,把黄梅戏唱到了极致。她小名鸿六。鸿六儿时,想必也上过洪桂山。山上万株辛夷,春来花开,漫山浮动。早年,我曾在山上细嗅过辛夷之暗香。山下之农人告诉我:此是望春花,此花一开,春便到了。 

那么,阜阳路上辛夷花发,便是春到了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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